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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ffnets
从何而来 · 亚里士多德与迈克尔·桑德尔

根与桥

Offnets 在哲学上有两根支柱。亚里士多德给出内容:保存什么,以及为什么。迈克尔·桑德尔给出形式:一条规则如何组织,又如何改变。

桑德尔在很大程度上是亚里士多德的现代读者。在 Offnets,顺序也是一样:我们先读桑德尔,宪章的结构来自他;然后回到源头亚里士多德,内容来自他。

亚里士多德 · 根

只能在生活中学到的智慧

亚里士多德把实践智慧称为 phronesis(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第六卷)。它学不自书本:只能在一个个具体情境中,经过时间,亲身获得。这是宣言的支柱:智慧不在互联网上,而在人身上。Offnets 的存在,就是为了保存 phronesis,并让它流动。

质料与形式

在《物理学》和《形而上学》中,每样事物都有质料、形式和目的。原始的对话是质料。经验、笔记和规则是形式。智慧是目的(第 1 条)。

意见与疑难

亚里士多德的方法从受尊重的意见(endoxa)出发,摆出疑难(aporiai),最后得到经受住检验的东西(《论题篇》第一卷;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第七卷第一章)。这也是每一本笔记的方法:谁坚持什么,分歧在哪里,什么经受住了检验。

吕克昂

吕克昂先是一个地方,后来才是一所学校:雅典城墙外的一片树林和一座体育场,亚里士多德在那里开始授课。

边走边谈

教学就是边走边谈。Peripatos 是他们散步的有顶回廊,这个名字后来成了学派的名字:逍遥学派。

一天两堂课

据奥卢斯·格利乌斯记载(《阿提卡之夜》第二十卷第五章),每天有两场。上午是“口传”(acroamatic)课程,深入讲授,面向亲近的圈子;下午是“公开”(exoteric)课程,向公众开放。

讲课笔记

流传到我们手中的亚里士多德著作,并不是为出版而写的书。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他的讲课笔记,多年间不断修订。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就是一门课。

汇编成论著

这些笔记被汇编成论著(pragmateiai)。我们今天读到的整体,是公元前一世纪由罗得岛的安德罗尼柯整理的:一批讲课变成了一部著作。

集体研究与被引用的文献

吕克昂也做集体研究。学生们汇编了 158 个城邦的政制,以及德尔斐赛会的优胜者名单:这些官方文献被当作原始材料引用,再从中提炼综合。

由此有了 Offnets 关于书面材料的一条原则。一份在人与人之间流传、却不在互联网上的文件,以“被引用的来源”进入笔记,注明出处和带来它的人,而不是当作某人说的话。已在互联网上发表的内容,只作为参考进入。这是一条仍在讨论中的原则:这是方向,还不是现成的功能。

笔记的节奏

Offnets 的笔记遵循吕克昂的节奏。

相聚这是当天的课:群里、会上、电话里的交谈。
当天的笔记这是课堂笔记。只有在相聚有分量时才发出,以一条简短消息回到群里。
沉默没有课,就没有笔记。说过的话等待下一次相聚。
周六这是汇编,一周的论著,以 PDF 形式。每月第一个周六,是当月的汇编。
内与外消息留在群里,正如上午的课留在亲近的圈子里。PDF 是可以带出去的那一份,正如下午的课。
有过相聚?就有笔记。整整一周?就有汇编。

笔记的消息不引用亚里士多德。哲学留在幕后。

友爱、占有与使用

共同体与友爱

在亚里士多德看来,共同体(koinonia)靠友爱(philia)维系,朋友是另一个自我。他区分了三种友爱:基于用处的友爱,理由消失便结束;能持久的,是彼此信任的人之间的友爱。在 Offnets,围绕一项任务的相聚属于第一种;信任圈属于能持久的那一种。

私人占有,朋友间共同使用

在《政治学》第二卷中,亚里士多德反对柏拉图的共有财产,主张私人占有、朋友间共同使用。这就是第 15 条:大脑留在主人身边,在主人的机器上;使用经同意而共享。

我们考虑的是手段,而不是目的

没有人考虑目的本身;人们考虑的是达到目的的手段(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第三卷)。这就是第 13 条:主人设定目的,使者只选择手段,任务结束,权限也随之结束。

诚实

诚实是自夸与假谦虚之间的中道(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第四卷):既不夸大,也不缩小自己所知。这就是第 14 条:可以沉默,不可捏造。

蜡板

希腊人在蜡板上书写,柏拉图在《泰阿泰德篇》中把记忆比作一块蜡,接受所感知之物留下的印记。这是 Offnets 里手机的象征:随主人同行、接受所说之话印记的蜡板。如今蜡板正在试用:这是方向,还不是现成的功能。

公益捐助

在雅典,“公益捐助”(liturgy)是有能力的人出资承担的公共服务,而“大方”是为众人共有之物花得得当(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第四卷)。出资者得到的是荣誉,而不是控制。这也是给想资助这个网络的人的规则:公开的荣誉,绝不是对网络所保存内容的支配权。

迈克尔·桑德尔 · 桥

《公正》,以及宪章的形式

哈佛教授迈克尔·J·桑德尔在《公正》中提出思考正义的三种方式:使福祉最大化,尊重自由,培养美德与共同善。第三种就是亚里士多德的方式,也是桑德尔本人所主张的。

宪章的结构正出自这本书:三个层级,权利高于分配,分配高于治理;任何效用上的收益都不能换来对一项权利的例外;法通过附有公共理由的提案来修改;每一个裁决过的案例都成为先例。

处境中的自我

在对约翰·罗尔斯的批评中(《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》,1982),桑德尔指出,没有人能作为一个“无牵绊的自我”、脱离塑造自己的共同体去选择原则。我们都是处境中的自我。这正是 Offnets 关于共同体的理念:我们由自己所属的共同体塑造。

金钱不能买什么

当一样东西进入市场,市场的语言会改变它本身(《金钱不能买什么》,2012)。因此,大脑的内容永远不出售,笔记里没有“由……赞助”,传授知识的人也不被当作原料。

贡献正义

在《精英的傲慢》(2020)中,桑德尔为那些为共同善作出贡献的人的尊严辩护。在 Offnets,席位是想学习、也想传授的人的权利,绝不是排行榜的奖品。

长笛

《公正》中最有名的例子来自亚里士多德:最好的长笛应当给最好的吹笛人,因为正义着眼于事物的目的。Offnets 席位的目的,是学习与传授。所以它属于想学习、也想传授的人,通过邀请获得,而不是给出价最高的人。

桑德尔与亚里士多德的分歧

桑德尔从亚里士多德那里继承了关于目的与荣誉的追问,但拒绝自然等级,也拒绝把目的论当作关于自然的科学。他保留的是方法:就共同善进行公开的讨论。

他们帮不上的地方

亚里士多德的城邦把奴隶、女性和外邦人排除在外。我们继承的是方法(目的、美德、友爱),绝不是排斥。在他看来,美德在小而稳定的共同体中养成;这个网络会成长得更大,所以在宪章里,权利先于美德。

桑德尔是讨论的哲学家,不是工程的哲学家。关于密码学、签名或机器规模,他什么也没说。那些仍然是工程问题。

亚里士多德是根。桑德尔是桥。

参考书目

支柱

吕克昂

紧随其后

以上是用我们自己的话概括的启发。这些作者都不是本协议的作者,也没有人为它背书。宪章和协议是我们自己的。和它们一样,这一页也是黏土:按版本修改,始终注明日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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